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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制度的实践与反思

来源:原创论文网 添加时间:2013-11-09
    摘 要:我国已确立了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基本框架和制度规定,针对其存在的问题和面临的挑战,今后应充分发挥全国法律硕士教育指导委员会的平台和桥梁作用,推进法律硕士教育的发展,充分体现和满足法律职业的基本要求。
  关键词:法律硕士教育;法律职业;法学教育
    一、关于创立JM教育制度的背景1995年4月召开的国务院学位委员会第13次会议全票通过《关于设置法律专业硕士学位的报告》,标志着中国法律硕士教育制度的创立,这是继工商管理硕士(MBA)和建筑学硕士后中国设立的第三个专业硕士学位②。自1996年首批招生以来,中国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发展已经走过了12年的历程。一方面,经过12年来的实践和探索,我们已经确立了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基本框架和制度规定,试办单位由最初的8所院校增加到80所③,在全国各专业学位中排第四位。1996年到2006年10年间,共招收近5万人,已授学位1. 8万余人,目前在校生3万多人,每年培养1万余人。据统计2007年共有近130万人报名参加全国硕士研究生招生考试,其中工商管理硕士、法律硕士、计算机应用技术[1]分列报考人数最多的前三个专业。
  但另一方面,在热的同时,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发展还存在一些问题,主要是因为对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设立的初衷和背景不了解,以及对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性质、目标、要求和培养模式等基本定位认识不全面。创立法律硕士专业学位的论证工作始于1993年,其创立的社会背景和基本因素主要有以下几方面。
  1·创立JM教育是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和进一步推进民主法治建设的客观需要。自邓小平同志1992年南方谈话和党的十四大以来,尤其是党的十四届三中全会明确提出了20世纪初步建立起新的经济体制的奋斗目标后,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发展时期。法治化是市场经济的内在需要和必然要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本质就是法治经济,因此,建立和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大力发展市场经济,对法治建设提出了新的更高要求,可以说,完备的法制已成为现代市场经济和社会成熟的重要标志。也是在本文引用了《法律硕士(JM)专业学位教育的改革与发展报告———构建统一的中国法律教育模式》,见《中国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实践与探索》,法律出版社2001年11月第1版和《中国法律硕士教育研究———JM教育培养目标、要求、课程与论文改革研究报告》,见《清华法学》, 2005年4月第1版。
  据国务院学位办统计,中国目前已设立18种专业硕士学位。其中工商(MBA)、建筑、法律(JM)是最早设立的。2007年拟试办工商、公共和金融等专业博士教育。8所即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大学、中国政法大学、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吉林大学、武汉大学、西南政法大学和华东政法学院。1992年,中国领导人提出在中国发展市场经济,需要30万律师、30万注册会计师和30万税务人员。在发达的市场经济社会里,税务人员被称为“经济警察”,而律师则被视为保障市场经济顺利运行的“润滑剂”。加上中国当时正准备加入关贸总协定,整个经济体制的改革和由此而来的社会结构的深刻变化和转型,客观上都需要大批包括律师在内的高素质法律服务工作者。同时经济基础和社会结构的重大变化,必然进一步推动民主法治建设的变革与发展,律师作为法律工作者,不仅要参与诉讼,而且还要广泛参与公共管理和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其非诉讼业务的领域在迅速拓展。
  2·创立JM教育是政法队伍建设的必然要求。当时在《中共中央关于建立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若干问题的决定》中,适应市场经济的发展要求,适时提出了20世纪90年代法治建设目标,要求做到“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为了实现上述目标和要求,司法部会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公安部,于1993年着手组织开展了全国政法系统队伍状况和到2000年法律人才需求的人才预测和调查统计工作。据统计,到1993年底:全国法院、检察院系统中,研究生层次(博士、硕士和第二学士学位)分别为711人(其中,法律专业的628人)和247人(法律专业200人),分别占法院系统和检察院系统干部总数的0. 28% (法律专业占0. 25% )和0. 14% (法律专业占0. 11% );全国法院、检察院系统中本科毕业的分别为2. 09万人(法律专业1. 4万人)和1. 31万人(法律专业0. 77万人),分别占队伍总数的8. 40% (法律专业占5·60% )和7. 40% (法律专业占4. 32% );全国法院、检察院和司法行政系统三家每年自然减员人数达4. 3万人,这比1993年全国普通高校全部在校法科生总数还多①。与此同时,在司法活动和处理法律事务中面对的问题越来越专业化、复杂化、综合化。所有这一切,对司法机关的人员素质、组织机构和制度运行都提出了新的要求和新的挑战。可以说,法律本科教育已经不能成为应用类法律人才的最高规格和层级边界,政法部门同样亟须通过研究生层次的教育培养大批高规格应用型法律人才。
  3·创立JM教育是法学教育改革的必然选择。从需求与供给的矛盾关系看,实际上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从需求看,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和法治建设的深入,不仅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和完善,必须依靠法治的引导、规范和保障,而且我国各项事业的改革和发展以及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最终都将逐步纳入法治的发展轨道。其结果必然是:法律人才不仅为立法、司法、执法部门所需,而且日益成为全社会急需的既懂本行业的专业知识,又具备法律专业知识的复合型法律人才,乃至成为治理国家和管理社会的主干人才。面对这种状况,一方面,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和司法部分别制定了队伍建设规划,提出了队伍建设目标,并将以法规的形式(即这之后颁布的《法官法》、《检察官法》《律师法》、《公证法》)规定了任职条件和准入标准。
  另一方面,立法部门,政府的行政管理、行政执法、法律监督部门,社会团体以及大中型企事业单位和民营企业中设立的法律事务部也都需要大批高层次应用类法律人才。从供给的角度观察,存在的问题主要有:一是受我国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基本定位和传统布局结构的影响,长期以来法学研究生教育的任务是为教学科研部门培养学术型法律人才,缺乏研究生层次的应用型法律人才的培养渠道和制度设计。二是受传统习惯的影响,认为政法部门除政策研究室需要少量研究生外,其他的岗位最高到本科就行了(这种观点的现实背景是,到1993年底,全国法院系统法律本科毕业的仅1. 4万人,占总数的5·6%,检察系统为7700人,占4. 3% )。因此1993年之前全国法学研究生的招生规模长期维持在每年300人左右,直到1993年才增加到600人,这种招生规模连补充教学科研人员都不够。当时要想从别的专业调整一些指标给法学专业也几乎不可能。其结果是,全国法科研究生招生总规模在无外力介入的情况下,不可能有较大的增加。这种局面,就是我们在1993年面对的真实状况。三是当时法学研究生教育的培养思想、培养目标和培养规模不能适应和满足政法队伍建设和社会发展的需要,如其人才培养模式也长期囿于学术类人才培养的特点、规律和要求。四是从当代各国法律人才的培养规律和培养模式看,因为法律属于上层建筑,法学学科具有政治性、社会性和实践性强的突出特点,法律制度是由一整套高度抽象的法律关系和规则体系构成的,所以学习法律的最佳时机和年龄段应当是具有一定的社会阅历、生活经验以及接受过一个完整的专业教育和人文素质教育之后,而以大陆法系为基础的中国法律教育则是以应届高中毕业生为主要对象的。
  综上所述, JM教育的创立,是在深化对法学教25①霍宪丹:《中国法学教育的发展与转型(1978~1998)》,北京:法律出版社, 2004年8月第1版, 334页。当年全国普通高校中共设有135个法律专业点,法科在校生总规模为3. 4856万人。育的性质、任务、要求和法律人才培养规律、培养模式等重大问题认识的基础上,借鉴两大法系法律人才培养模式的成功经验及合理的制度设计,适应法治建设对培养高层次应用类法律人才的需要,不仅是法学教育制度的创新,也是我国学位与研究生教育改革的发展方向和工作重点。
  在中国, JM教育的创立和实施,具有鲜明的特点:一是在管理体制上,实现了教育主管部门和法律职业部门的有机结合。二是在培养和使用上,实现了政法队伍建设与法学教育发展的有机联系。三是在培养方式上,实现了实务部门专家与高校教师相结合的双导师制。四是在培养模式上,努力做到学科教育与职业教育、法学教育与司法考试的统一和衔接。
  二、关于JM教育在法学教育中的地位作用大学法学教育的培养目标不外乎两个,一是为法律职业培养新人,二是为更广泛的社会成员提供法律知识与意识上的训练。各国传统不同,对于这两个目标又各有偏重。英美法系国家偏重前者,在那里,接受法学教育在大多数情况下意味着对法律职业的选择;而大陆法系国家则偏重后者,即大学法学教育通常只是国民素质教育的一部分,多数法律专业学生将来从事的是法律职业之外的行业,少数选择法律作为终身职业的毕业生通常还需要再接受法律界所主持的职业教育与技能训练。两大法系国家之间的这种偏重并无优劣之分,重要的是如何从本国实际出发做出合理的选择。我国正规的法学教育先天发育不足,“文化大革命”期间几乎全面中断,虽然这几十年来全社会对于法制的要求不断强化,但是,法学教育究竟应当确立什么样的模式并无明确答案,而且法学教育的办学层次、办学渠道和培养规格过于多样化。这就要求我们认真反思各种层次教育的优劣,以便作整体调整和改革。
  1·法学本科教育的局限性。法学教育的本科生层次是一国法学教育最值得关注的。沿袭大陆法系法学教育的传统,我们长期以来是将招收应届高中毕业生的法学本科教育作为法学教育的主渠道。从世界范围的实践来说,法学本科教育有很多成功的先例。很多国家法律职业的起点都是法律本科教育,即完成高中教育之后便进入法律院校学习法律。
  四年大学教育完成之后,再经过若干年的职业培训,进入法律职业界。大学之后的职业入门考试以及职业培训基本上都是由法律职业部门主持的。从内在的特质看,法学学科本身便是一种实践理性,它不仅仅是一整套自洽的知识体系,更是一套以问题为指向的解决社会矛盾与冲突的方法;它要求教育者和受教育者都具有一定的社会经验和生活阅历,否则,法律教育就只能走向空泛的理论,而难以与社会事务的实际调整发生真正的关联和契合。法学本科教育面临着的正是这样的困难。近年,随着法学教育的发展以及社会对应用类法律人才要求的提升,法学本科教育越来越显得捉襟见肘,实务界辄有怨言。这种现象不是偶然的。
  2·法学硕士教育设置的初衷与局限。法学硕士制度设置的初衷是为法学教育和科研机构培养学术型人才,它所预期的毕业生是学术型法律人(aca-demic lawyers),而非实务型法律人(practicing law-yers)。为了实现这样的目标,法学硕士在入学考试标准、专业划分、培养要求、课程设置、导师以及毕业论文写作等各个环节上都是以学术为导向的。虽然近年法学硕士招生人数越来越多,毕业生进入司法实务部门的数量也越来越多,但是,上述各个环节中的学术指向和教育性质、任务却没有发生多少实质变化。虽然许多人将来只能从事实务工作,但我们的培养目标、培养要求和制度设计却是学术性的。于是在教学过程中就不得不面对各种矛盾和问题。
  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引入标志着决策者对这个问题的清醒意识。但是,由于受到各种因素的制约,我们很难在压缩法学硕士以及法律本科生的基础上开展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而只能新旧并举,结果改革本身又产生新的问题。例如,如何保证法律专业本科毕业生的考研机会,如何协调两种硕士之间的关系,如何在各个环节上区分两种硕士的教育标准和培养要求等。
  3·JM教育应当成为法学教育的基本形式。创立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不仅开辟了我国高层次应用类法律人才培养的主渠道,而且有助于解决当前现存的结构性问题。首先,它是一种本科后教育,这不仅仅有助于提升法律人才的层次,而且对于现行的法学教育模式中的缺陷能够在很大程度上进行弥补。本科后教育意味着学习法律的学生的年龄和阅历的增加,这样,学习者可以更好地领悟作为一门实践性和社会性学问的法律学,从而改善法学教育的效果。其次,本科后教育意味着多种专业或职业背景的本科毕业生进入法学院的课堂,意味着不同专业知识和社会阅历的交融共同推进法学的发展,意味着法学院的毕业生具有复合型人才的特征。无论是国外的经验,还是我们过去几年的实践,都清楚地显示出,那些已经受到其他学科本科教育的人们进入法学院之后,过去的知识背景不仅不是他们理解法律问题的障碍,反而是一种动力。
  三、关于进一步推进JM教育发展的思考JM教育在法学教育改革发展中将日趋占有主26体地位,在培养高层次的实践型法律人才和复合型法律人才方面必将发挥出主渠道作用。因此实行重点投入和政策倾斜,继续积极推进和完善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是未来法律教育改革发展的主要方向和努力目标。为适应我国法律职业化发展的要求,针对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存在的问题和面临的挑战,今后应充分发挥全国法律硕士教育指导委员会的平台和桥梁作用,着重在以下几个方面加强建设。
  1·优化布局结构,保持适度规模。在高校管理体制调整前,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试点单位布局有三个特点,一是多数试点单位集中在全国性院校,二是试点单位多集中在独立设置的政法院校和综合性大学法学院系,三是在地域上,试点单位多集中在东部和中部经济社会和文化教育比较发达的地方。高校管理体制调整后,虽然地方性院校增多,但这种布局特点并没有实质性的变化。因此,从优化布局结构和合理配置教育资源方面而言,一是要按照高起点、高质量、高效益、可持续发展的方针,在巩固提高的基础上,稳步推进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二是到2010年,培养单位要稳定在100所左右。三是新增试点院校主要考虑面向全国综合性大学、地方主要的综合性大学以及区域性独立设置的政法财经类院校,在自愿申报的基础上经专家评估后提出意见报主管部门审批。四是要适当照顾西部地区的发展,同时充分利用现有五所政法大学的力量,增加招生规模,为西部地区服务。
  2·调整法学教育的类型结构和层次结构,使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逐步成为法学教育的主体。鉴于法学学科的特点、法学教育的主要任务和法律职业的发展需要,今后在保持适当规模的同时,应当调整目前研究生教育中学术类人才培养与应用类人才培养并存并举的状况,将今后发展的增量部分,集中用于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发展,使其在法学类研究生教育中占据主体地位。在层次结构上,要在贯彻“以本为本”原则的同时,严格控制法学本科教育布局和办学规模。通过若干年努力,使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成为高层次实践型和复合型法律人才培养的主渠道。
  3·修订培养方案,提高培养质量。为规范培养规格,提高培养质量,进一步完善统一的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指导性培养方案势在必行。为此,从内容上看,统一的指导性培养方案应明确规定培养目标、培养方式、课程设置和学位论文与学位授予等事项;根据法律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教育和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不同情况,在培养方式、课程设置两个方面作不同的规定;在注重统一培养规格的同时,统一的指导性培养方案应为各试点单位发挥优势和特色留下足够的空间;在课程设置上,通过必修课和选修课的合理配置,强调法学一级学科理论知识的系统性的同时注重应用性;实行导师组和责任导师相结合的指导培养模式,使整个培养过程的每一个环节都有导师的参与和指导。只有这样,才能切实提高培养质量。
  4·建立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评估机制②。从目前看,建立关于法律硕士教育的评估机制,初步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着手:其一,设置评估机构。其二,评估的主要内容可分为两个方面:对于开设法律硕士点的教育机构的资格评估和对于已实施法律硕士教育的单位进行常规评估和选优评估,考察培养单位在实现法律硕士教育培养目标方面的成效。其三,在评估程序上应本着公平、公正、高效的原则,将单位自评与同行专家的评估结合起来。其四,使评估的结果与法律硕士教学单位的经费投入或评价等级的高低发生联系。
  5·进一步完善司法考试制度,逐步实现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与法律职业接轨。法律职业与法律教育是相互依存、互为前提、双向互动、彼此促进的。随着《法官法》、《检察官法》和《律师法》的修改,统一司法考试制度的建立为实现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与法律职业接轨提供了契机和连接点,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将通过统一的司法考试与法律职业对接。为此,必须处理好统一司法考试与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关系。一方面,统一司法考试是进入法律职业的资格考试,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必须以通过统一司法考试为直接目标;另一方面,统一司法考试可根据法律职业的需要,以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为参照和依据,设计考试内容、形式,保证有良好职业素养和执业技能的专门人才通过考试遴选进入法律职业,全面提高法律职业人员的基本素质,推进法律职业的改革与完善。
  四、关于JM教育定位的再认识如前所述,长期以来我们习惯于将法学教育等参见国务院学位办[2006]39号文件《关于转发〈法律硕士专业学位研究生指导性培养方案〉及其修订说明和〈法律硕士专业学位论文规范〉的通知》。全国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指导委员会秘书处2005年已经组织制定了《法律硕士(JM)专业学位教育质量标准》和《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评估指标体系》,并在重庆召开的JM工作会上讨论修改。2007年,在深圳召开的会议上,对评估工作进行了部署,确定重点检查JM的办学条件。同于法律人才的培养,而法学教育的概念又常常被过于狭窄地理解为等同于高等学校法学专业的学历教育;同时,由于未能建立一种合理有效和统一的法学教育管理体制,使我们在制度层面上缺乏法律职业部门对法学教育的行业指导机制。因此,一方面,各高校在学科建设的强大推动之下,法学教育沿着学术化、学院化的轨道迅速发展。另一方面,在理工科教育的有力示范和普通教育模式的引导下,这种单向度发展的结果使法学教育内在的双重属性相统一的平衡状态被打破:不仅法学教育的教育属性不能得到充分体现,增加了大批法律本科专业和硕士点、博士点,培养了大批法学硕士、博士;而且在司法考试制度建立之前,法律职业对法学教育的引导、规范和检验的基本功能和作用既没有工作平台,又缺乏运行机制。
  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创立的初衷就是要重新寻求法学教育的教育属性与法律属性之间新的平衡点。从当下中国的法学教育看,其教育属性毫不逊色于世界其他发达国家的法学教育,真正缺失和呈结构性失范的是法律属性这一维度。这种缺失不仅表现在管理体制上,而且体现在办学思想、培养目标、培养要求和培养模式上。正因如此,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在制度设计阶段就高度重视并力求解决这一问题。如从一开始就明确规定由教育主管部门、法律主管部门和专家共同组建的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指导委员会,将教育主管部门、法律用人部门和培养单位整合在一起,并将秘书处设立在司法部(这是全国十几个专业学位指导委员会中少见的);一开始就明确提出摆脱传统的普通教育模式,从办学思想、办学模式和办学机制以及教育教学模式、课程体系和评价标准上都要有所改革和创新,如在评审办法和教学方案中,都一再要求政法等用人部门与试办院校建立共同培养的新机制,并具体落实到导师组里,实际部门专家应当有多少也有具体比例;在培养目标上明确指向应用类法律人才,在培养要求上,突出强调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是以法律职业为背景,以从事法律职业为导向并以促进法律从业人员的职业化建设为其使命的;在培养口径上按照一级学科或二级学科群为口径开展教育活动。换言之,相对于法律本科的通才式教育和法学硕士研究生的学术式教育而言,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应充分体现和满足法律职业的基本要求(即符合法律人的基本资质)。
  1·JM教育的任务是培养高层次应用类法律人才。应用类人才是相对于学术类人才而言的。长期以来,我们对应用类人才概念的内涵(或政法实际部门所需法律人才层次规格)的认识仅限于到本科阶段为止,而研究生教育基本上是与之无缘的。直至中国设立第一个专业学位即工商管理硕士专业学位之日起,这个界限和传统观念才开始被打破。
  1995年教育部在武汉召开的全国研究生与学位教育工作工作会议上,国家主管部门从政策上和工作上才第一次明确提出形成培养学术类人才和应用类人才合理的布局结构,是今后一段时期学位与研究生工作改革与发展的重大举措和基本任务,这不仅标志着我国学位与研究生教育在指导思想和发展思路上的重大转变,也为专业学位教育发展提供了可靠的政策保障。在我看来,所谓培养应用类法律人才,一是在制度设计层面上,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是根据法律职业的三大基本资质的要求,面向法律职业和法律实务部门培养法律从业人员的。二是从教育类型上,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属于专业学位教育,相对于法学本科的通识教育和法学硕士教育的认知型教育,则更多地体现了法律教育的职业属性(如必须按照法律职业的基本要求确定培养目标,必须按照法律职业要求确定课程体系和教学内容,必须按照法律职业人才的培养要求将纵向结构的学科体系改变为以适应知识、素养、技能相统一要求的横向的课程综合结构,必须按照应用类人才的培养要求建立起新的评价标准等)。三是从各类教育的办学任务来看,如果说作为通识教育的法学本科教育主要是以培养法律通用人才为主,法学硕士、博士主要以培养教学、科研人才为主,那么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就是以培养法律人(或法律职业共同体后备人才)为己任。四是在法律职业的分类中,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培养目标有两个确定指向,其一是指法官、检察官和律师,即法律职业共教育部吴启迪副部长在2004年6月召开的第二届全国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指导委员会成立大会上又指出:我们现在正在大力调整学位与研究生教育的类型结构,要加快专业学位教育的发展,这是一个历史发展的要求……学位与研究生教育不仅要培养大批从事基础理论研究和高等学校教学工作的学术型人才,而且要培养大批面向包括工矿企业和有关行业、部门的应用型、复合型的高层次人才。见全国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指导委员会《关于印发张福森同志、吴启迪同志在第二届全国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指导委员会成立大会上的讲话的通知》。
  作为一个法律人或法律职业共同体成员必须具备三大基本职业资质:一是掌握系统的法学学科体系的基本知识,二是具备法律职业基本的职业素养,三是掌握基本的职业技能。法律职业共同体不仅是法律知识的共同体,还应当是法律职业素养和法律职业技能的共同体,即三者的统一。参见霍宪丹:《中国法学教育反思》,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07年3月第1版第21~23页。同体,其二是指法律职业部门或社会其他行业中法律实务岗位所需的复合型法律人才(即广义上的法律人)。
  2·JM教育是高层次的专业教育。所谓高层次教育的主要内涵,一是指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是一种大学后教育,即属于研究生阶段的教育,与法学硕士教育属同一层次、同一规格但教育类型不同。
  二是指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这种限招非法律专业毕业生的大学后教育又是一种跨学科教育。法律作为上层建筑,是各种社会关系、社会矛盾的高度概括和集中体现,因此,系统接受过科学教育、人文教育和专业教育并获得第一个学士学位,具有相关的专业知识,一定社会阅历和社会经验的法律硕士研究生,正处于学习法律专业的最佳年龄段,因而也是最符合法律教育(法律人才培养)规律的。同时,它还意味着大批不同社会经历、不同职业背景、不同专业知识和方法训练的学生汇集在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课堂上时,这不仅将大大促进和强化知识、能力和方法(如学习方法、研究方法、思维方法等)的交叉融会和综合集成,而且对传统的教学方法、学习方法和教师的教学水平、教学能力提出新的挑战。当然,它还意味着法律硕士专业学位的毕业生在知识、素养、技能和方法上具有适应当今社会发展和全面推进法治化进程急需的复合型法律人才的特色。三是指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在制度设计上具有充分的开放性,可根据行业和区域对高层次应用类人才的多样化需求,确定具体的培养规格和培养要求,定向培养。同时,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应充分体现国际化的要求,主动与行业部门或工商管理硕士、公共管理硕士等其他专业学位教育合作,跨专业学位培养高素质的国际化人才。
  3·JM教育是高级阶段的法律职业教育。法律职业的特殊性从根本上决定了应用类法律人才的培养模式。在现有的法学教育的种类中,应该说,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在制度设计上,最集中地体现了法律职业与法学教育之间的内在联系,最大程度地反映了法律职业的基本要求。具体来说,一是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基本定位不仅是一种学科专业知识的传授,而且是法律职业素养的教育养成,是法学教育的教育属性和法律属性的有机结合。二是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一个重要特点是职前教育与职后教育的结合,学历教育与非学历教育的统一,法律职业制度与法学教育制度的有机衔接。换言之,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打破了学校教育的局限和边界,建立了同法律职业部门的直接联系,形成了学科教育、职业教育、职业考试和继续教育之间的制度链接,从而为最终建构一体化的应用类法律人才培养模式打下可靠的基础。三是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作为高层次的职业教育,一方面,它是以法律职业为背景,与法律职业资格相联系的一种职业性教育,另一方面又是以打造法律专业知识共同体、职业素养共同体和职业技能共同体为其特色的。应当说,法律职业素养的最终形成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阶段无疑是法律职业素养的教育养成的重要基础和第一阶段。此外,还需要通过司法考试和终身化的继续教育以及在法律人的职业生涯中,逐步形成相互联系,并不断强化、深化和发展的法律职业素养教育养成体系。
  4·关于JM教育与“以本为本”的原则。我们常说“以本为本”是举办法学教育必须坚持的一个基本原则,这是因为法学专业的主体知识的系统讲授都是在本科阶段完成的(大学本科阶段也是未来人生道路的基石和关键阶段),而法学硕士、博士只是在此之上的进一步的深入和细化。因此,离开了这一基础,也就谈不上研究生阶段的教育了。就此而言,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也不能例外。首先,它是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是否成功的两个前提之一(一个是高素质的非法律专业背景的生源,另一个是高质量的法律本科教育)。从这个意义上讲,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培养质量首先取决于试办院校的本科教育质量之高低。其次,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也必须建立在基本掌握法学专业主体知识的基础之上,这一点,也正是美国法律职业博士教育制度(JD)的基石。但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阶段与现有法学本科教育的不同之处在于,它并非简单地重复或再现本科阶段的课程设置。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特点在于:一是要求法律硕士专业学位学生应当事先学习并掌握法学专业的主体知识(其范围在所谓的核心课或主干课之内)①,在此基础上再进入法律硕士专业学位的学习阶段。二是法律硕士专业学位阶段的课程虽然在课程名称上与法律本科或法学硕士开设的课程相类似,但在课程内容、教学要求和编写体例上却有着重大差异。前者一般是严格按照学科体系内在的逻辑结构编写的,讲究全面性和系统性。而后者是按本学科的基本问题为单元编排,并不是面面俱到,而是以每个基本问题为一个如何事先学习本科知识,各试点院校的做法并不统一,有的是先集中半年时间统一补完14门核心课,有的则是在讲授每门课程前指定阅读1~2本不同风格的本科教材。教学模块(单元),由基本概况、学科前沿、既有成果、前沿问题等内容组成。三是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在教学方法和学习方法上要求创新,提倡开放式、整合式、探索式、情景式教学和比较性、研究性学习之间的良性互动。
  当初设立JM教育制度的预期和初衷,就是只招收非法律专业背景的毕业生,因此,与此相协调的是法学硕士也应限招法律专业背景的毕业生,同时争取用20年至30年时间逐步压缩法律本科的培养规模,最终确立法律硕士专业学位在应用类法律人才培养中的主渠道地位和作用。对此,相关政策必须配套:一是大大压缩学术类人才的培养规模;法学硕士与法律硕士在校生比例调整为1∶4(在我国法学教育的发展中,过分强调专科、本科和研究生教育的层次差异,严重忽视教育的类型结构和人才的类型结构,盲目追求世界一流、超大规模和建研究型大学,这种定位失准使教育内部产生失调,而一旦学术型人才的培养规模超过应用类人才培养规模,法学教育的结构、比例都将倒挂和失衡)。二是在限定报考法律硕士考生专业背景的同时,严格规定只有法律专业毕业生才能报考法学硕士。三是法律硕士必须保证三年学制(招收法律本科毕业生的法学硕士教育可调整为二年,而招收非法律本科毕业生法律硕士仍应保留三年学制),在已开展在职攻读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同时,取消法学类在职研究生班。
  5·关于JM教育与司法考试的衔接。首先,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制度与司法考试制度以及法律职业培训制度和继续教育制度共同构成中国高层次应用类法律人才的培养模式。其次,司法考试的内容尚在逐步调整中,最终应达到法学专业知识和法律职业素养之间的合理比例和结构。再次,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课程体系和学习内容也将逐步与司法考试的内容、要求相适应、相协调并尽可能统一起来。最后,要在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与司法考试制度之间建立起更加有效、合理和直接的制度联系。如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毕业生可直接参加第二次国家司法考试(如果今后分为二次考试的话)或可免试某一张试卷,等等。当然还可以考虑张明楷教授的建议:“让通过司法考试的人员作为法律硕士先进重点法律院校学习,使司法考试成为法律硕士的入学资格考试;通过司法考试的人员,如果要从事审判、检察、律师职业,必须进一步获得法律硕士学位,法律硕士学位教育应承担起司法研修的任务等等。”
        参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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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郑秦.西方发达国家法学教育和法律人才的培养模式和借鉴价值[A].霍宪丹.中国法律硕士专业学位教育的实践与探索[C].北京:法律出版社, 2001. 24.
  [7]霍宪丹.中国法治的造型基因———简论国家司法考试制度的建立与法律人才培养模式的重塑[J].环球法律评论, 2004(冬季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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